張銳軒譏笑道：“謝大人請便，是非曲直自有陛下聖斷。”

張銳軒抬眼睨着謝稟中，眸底寒芒乍泄，那抹笑意未達眼底：“大人既咬定是小子自導自演，盡可遞本往通政司，將今日所言一一稟明聖上。

天化日之下，朗朗乾坤，還有人能蒙蔽了陛下不。”

謝稟中臉驟白，手指攥得咯咯作響，卻偏生無從辯駁——張銳軒字字中要害，天下誰不蒙蔽陛下，能蒙蔽過去就是本事，蒙蔽不過去就是欺君。

大明場就是這麼擰，太祖設計之初就非常擰着，以小駁大，以直邀名，靠着微薄的俸祿，比蒙蔽一下陛下怎麼活，又不是人人能有張銳軒這種生財之道。

江淋適時上前，手按腰間綉春刀，沉聲道：“謝大人，小公爺所言句句在理，今日卷宗既不能，便請大人暫回驛館等候，待我等查明天一閣餘孽蹤跡，自然會將案始末稟明聖上，屆時孰是孰非，自有定論。”

周遭錦衛校尉齊齊拱手，聲威赫赫，謝稟中看着這陣仗，知道今日再爭下去討不到半分好，反倒落人口實。

謝稟中狠狠剜了張銳軒一眼，惻惻撂下一句：“好，好一個張銳軒，老夫倒要看看，你能到幾時！”

說罷，謝稟中一甩袖袍，邁開四方步，大搖大擺的離開。虎死不倒威，謝稟中雖然沒有討到便宜，不過氣勢不能垮。

待謝稟中影消失在衙門口，張銳軒斂了面上譏誚，眸沉了沉，轉頭對江淋道：“謝稟中老糊塗蟲一個，習慣以直邀名，不必管他。”

江淋頷首，眸凝重：“小公爺所言極是，謝大人文章寫的花團錦簇，可是並不通實務，還是要你我多擔待。”

洪都府西市，棲風閣朱門輕啟，檐下懸着串串絳宮燈，燈麵糊着素箋，寫滿燈謎，晚風拂過，燈影搖曳，混着樓竹酒香，漫出半條街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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